自從第一本同人小說發售後,收到了不少讀者的回饋,無論是當面來場次和我聊天,或者是投遞心得箱,我都非常感謝。然而其中有一位朋友是這樣問的:「有考慮過寫比較虐的故事嗎?」

  我想了想,就決定拿這個話題來當作我第一篇創作理念吧。

  悲劇對我而言,像是一把刀子。它能夠輕易切開情緒,讓大家眼淚流下,在人們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
  但我天生不太喜歡刀子。

  比起開心的事物,人們對於悲傷的事物總是特別有共感。例如某名人結婚的新聞如果能傳個兩天,鬧離婚的時候,我想大概能至少炒上一週。比起誰做了什麼好事,人們更喜歡看到誰又犯了什麼錯。社會新聞壞事總是比好事多,不是因為這世界上沒有好事發生,而是壞事總是更能吸引更多的點閱與大家的眼球。

  所以對創作者來說,悲劇其實是條更容易走,也更迷人的捷徑。

  悲劇故事沒有寫好,至少最終的「傷口」還能讓讀者留下一點印象,然而沒寫好的喜劇就尷尬了。平淡無奇的結局,觀眾很快就會把它忘掉,然後隨便刷一下短影片,記憶點都比故事本身還多。

  但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我不寫悲劇結尾的最大原因,至少在我創作的同人小說裡是這樣。我不希望讀者讀完我最喜愛的角色故事後,心裡只留下遺憾與傷口。

  遺憾有時候很美,有時候也能賦予劇情更深刻的意義。電影《Stranger than Fiction》是以類似的題材寫出來的故事,用整部戲表現出「故事結尾一定得死人嗎」的有趣劇情。但如果可以,我更希望讀者闔上書之後,心裡想著「真是太好了」,然後露出幸福的微笑。

  想想這輩子最喜歡的悲劇,大概就是《悲慘世界》了。但嚴格說來,它的結尾終究還算是喜劇。它描寫了許多人的苦痛、錯過與犧牲,但最後也給了一個讓人釋懷的結局。我特別喜歡音樂劇每聽必哭的那最後一首歌(不如說以這部音樂劇而言,到底裡面哪首詠嘆調不是每聽必哭?),改寫了 Do you hear people sing 的歌詞,變成了「Even the darkest night will end and the sun will rise」、「The chain will be broken and all men will have their reward」——就算走過那最深的夜晚,最後還是能見到陽光;所有人都能脫離那個枷鎖,最後終將能獲得回報。這樣的結局,給了觀眾一個圓滿的想像。

  我喜歡這種感覺,所以我盡可能地讓自己的故事,呈現這種圓滿。也許哪天我會想試著寫點悲劇,但至少不是現在。我還是希望我筆下的那些幸福的結局,能比悲劇更讓人共鳴。

  那個「真是太好了」的感受,更是我每次看完自己故事時,能夠笑著入睡的最佳糧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