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虛構推理》第一季動畫對我而言是各方面都超乎想像的作品。
在此之前,或許必須先簡單說明「本格推理」的概念。所謂「本格推理」,指的是以邏輯證據為核心、強調過程合理性的推理故事。讀者在閱讀時能與主角「平等競爭」,也就是說,只要觀察足夠細心,就能從線索中自行推出真相。這種講究邏輯並排除偶然與超自然要素的風格,是傳統本格推理的精神所在。
所以,要能稱為「本格推理」的作品,通常需要某種程度的現實。但本作卻用了大膽的方式,靠著「靈異」反向操作了一番,卻又明確表達出了作者的核心思想,著實令人佩服。
也因為如此,儘管原作小說曾獲本格推理大獎,但許多本格推理迷對它的評價卻相當兩極。原作小說雖然喜歡的人不在少數,但有更多推理迷批評這和「本格推理」已相去甚遠,甚至覺得劇中的推理成分是在「瞎掰」。
我完全能理解這些評價。但以我的觀點,這部作品的「本格」之處是以另一種隱晦的形式藏在劇情內,用很迂迴的說法——這的確不是「真正本格」的「本格推理」,但正因為如此,若要瞭解這部作品的有趣之處,又非得看過幾部「本格推理」的作品才能體會,我想,這就是本作有趣與矛盾的地方了。
這樣的矛盾,讓我想起我對作品「分類」這件事情的排斥。所謂的「少年」、「少女」、「青年」、「推理」、「戀愛」、「BL」、「百合」……這些標籤或許在行銷上方便,容易將受眾形成社群力量,但缺點是限制了人們對作品本身的想像。就連我自己為求方便,也自稱是「推理作品迷」,但真正讓我喜愛的,其實是在嚴謹架構下仍讓我感到意外與驚喜的作品。換句話說,我喜歡的是「超乎想像」的故事,而這樣的作品往往無法被簡單分類。
更白話一點,我之所以熱愛推理作品,並非因為詭計與謎題設計有多精巧,而是在嚴謹的邏輯與劇情架構之下,故事更能表現出立體與鮮明的角色思考與行動。真正好的推理作品並不只是解謎,更是理解人性的一種過程,而「虛構推理」正好在這點上給了我極大的滿足——它用「理性」的方式描繪「非理性」的世界,用邏輯支撐幻想。這樣的創意,又剛好能表現出極為貼近現實的隱喻,非常了不起。
類似的感受如果拿一部極為熱門的動畫譬喻,我想就是《葬送的芙莉蓮》了。這部作品有著明快的劇情與熱血的戰鬥,說是「少年漫畫」沒人會反對,但吸引我的卻是那份隱藏在劇情內的哲學思考。它透過少年漫畫的形式,卻討論了「人生」、「時間」與「存在的意義」,就連在與敵人的戰鬥上,也用了極為富有人性的解決方式而不是單純地王道鋪墊,如此一來既彰顯了角色魅力,又能引發現實生活中的反思。如果僅僅說自己喜歡「奇幻故事」或「少年漫畫」,實在不足以表達我對它的喜愛,但要說它是「探討人生與哲學的動畫」或許又太過誇張,我想,這就是作品分類真正的難處了吧。
總歸這也是我對《虛構推理》評價如此高的原因。它讓我重新思考了「作品分類」的意義,也讓我更確定我喜歡的是「故事的純粹」,而不是「故事的類型」。或許自己所寫的同人小說也默默受到了這樣的影響,我總希望能讓讀者在看完我的故事後也能覺得「這本同人小說遠遠超乎了想像」,大概就是我最大的滿足了。
《虛構推理》第一季動畫已於2020年上映,台灣的朋友可以在木棉花Youtube頻道或動畫瘋收看,在此推薦給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