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二同時開了三篇草稿,結果最後完稿上傳時卻又是全新的一篇。正想著今天順手能將那些沒寫出來的文章挑一篇寫,卻突然不知從何開始。

  這也讓我想到計畫了超過半年的小說,大綱從去年就已經打好,洋洋灑灑三千多字,前陣子也終於開始寫初稿,但不知為何我現在正在認真考慮,或許今年還是算了。

  「不寫下來的東西都會被遺忘」1,所言不假。但難道寫下來的東西(草稿)就不會被遺忘了嗎?

  想當初第一本同人小說,原本只有一個故事三萬字而已。但當我寫完時卻迫不及待想要寫下一篇文章,結果在印刷前夕莫名其妙變成了一本合集,累積了七萬多字。此時有位以前同樣也在寫同人小說的好友說了「要珍惜現在這樣想寫的心情」,我完全能懂他的意思,當時我不知道那樣的心情能維持到什麼時候,只覺得想趕快寫下一篇。

  我想這就是「心流」了吧。以前在練習魔法氣泡俄羅斯方塊,一天玩三四個小時是常態,有時候甚至是八小時,下班回到家就是玩到睡覺,將所有的休閒時間投入在這款遊戲的練習上。現在回想起來,我忘記是什麼時候漸漸不再這樣做,或許是僥倖拿到二代發售大會冠軍的那一刻,認為停在這裡就好,又或是突然跑去做其他事情,完全無法記得。

  所以當我開始寫這篇新的小說時,才發現動機已經變了。

  原本的動機在第一本的書序有提到,最初只是無法放下愛音和爽世背後可能隱藏的感情支線而已。但後來和許多喜歡故事與文字的讀者建立了連結,我將故事完成的同時,也同樣期待著在會場遇到的朋友與讀者。

  所以問題很明顯了。這次的故事是要改寫 Ave Mujica 的原作劇情,更多的是「原作劇情搞成這樣,換我來寫一定能寫得更好」。也就是說,我對 Ave Mujica 的愛或許沒有想像中那麼多,又或許我只是單純覺得就這樣引退,有點不負責任,至少得出最後一本「引退作」,然後在後記以及現場和從前那些支持我的讀者們好好告別。

  我喜歡儀式感。就像當初被朋友嘲笑,哪有同人小說在那邊寫如此工整的「序」、「後記」、「鳴謝」,還以為是在寫論文2。當初的小說還遠不止於此,初稿完成後就寄給我一位遠在美國的同學,還想請他寫「推薦序」,最後好險沒成,不然實在太過浮誇。

  但正因為這樣,動機變成了「告別」後,我認真思考了現在的我還能不能寫出下一部作品。這也讓我想到《交響情人夢》最後歐克雷老師認為野田妹能不能「真正」成為職業演奏家,關鍵在「無論發生什麼,都決定和音樂共度一生」的覺悟。野田妹喜歡音樂,但卻排斥這個行業,所以過程非常重要,要在不同的作曲家的曲子裡面找到音樂「真正」的樂趣,不然最後很容易放棄。

  啊,又提到「覺悟」了。

  雖然和野田妹擔心的方向不同3,我不太擔心文筆的問題,現在經過三本小說加上 Blog 近 40 萬字的洗禮,或許敢保證現在就是我人生中最會寫作的時候,但,我想職業和業餘寫手關鍵就差在這裡,也就是「無論發生什麼,都決定和寫作共度一生」的覺悟。

  就算現在「攝影」如同先前的所有興趣般,回到家就是學習、修圖、看大師照片、檢討,一個晚上又這樣過去,也是我現在的「心流」。但我不免會想,這樣的衝勁會持續到何時?更白話一點,真以攝影為業,我有「無論發生什麼,都決定和手上的相機共度一生」的覺悟嗎?

  應該沒有。

  思考到這地步,我想 Ave Mujica 的小說該就此停筆了。或許將主題換成《上伊那牡丹》的張景嵐和學姊的小品,或者乾脆等明年再說也不是壞事。話題也就此結合——或許我就不適合將興趣當工作的人,「不那麼重視」工作這件事恰恰反而能理性思考,減少個人堅持,對公司更有貢獻。

  該說,或許(資訊業)反而是我最擅長的事也說不定?

  最後,這篇文大概也沒決定出什麼,或許過兩天我就反悔了,也或許不會,我想這就是いろいろ4的十字路口吧。


  1. 某位格友的部落格標題。 ↩︎

  2. 或許在 Blog 也隱約有透露出這樣的寫作習慣? ↩︎

  3. 野田妹演了一場超棒的演出後,擔心以後都無法彈得比這次好,因此心中有放棄這條路的打算。 ↩︎

  4. 各方面。 ↩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