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四,晚上,打羽球。

  上週才說要停刊一次,但這週又有星期四打羽球,或許對於常看本 Blog 的讀者早已見怪不怪。原本這週因為預計不會待在南部所以沒有要打羽球,但如此這般,今天依舊在上班,所以下班後還是來打羽球了。

  這樣的情況立刻讓我想到今天看到的熱騰騰資訊:「每天約2–5小時的自由可控時間(不包含routine)才是最幸福的區間,太多太少都會降低幸福感。」1

  言下之意,如果一天可支配的時間過長,可能不會比正常上班後下班打羽球,晚上邊吃麻辣臭豆腐,邊補個 LOL 季後賽 VOD 來得快樂。

  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,但臨床(?)證實,有類似經驗的還真不只有我。回想畢業後等當兵的那段時間,我能支配的時間就是 24 小時,完全不須被迫做任何「自己沒那麼想做」的事,早上起床買個早餐,或者睡到中午買個午餐也行,直到睡覺前想幹嘛就幹嘛,超絕自由的人生。

  但就算被稱為「興趣廣泛哥」2,就算有這麼多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,當時卻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「虛無感」。與現狀比起來,或許現在需要上班時的「理想日常」比當初那段時間更快樂。

  這也和上面的研究結論1不謀而合。也印證了為何很多研究表明退休後去當義工,或許比在家裡「享受自由人生」來得更有充實感。更或許,比起「自由」這種虛無縹緲的狀態,「成就感」與「固定的行程」很大一部分幫助了人們獲得真正的快樂也說不定。

  這也讓我想到了「快樂」的定義問題,但我想先聊聊最近看到的一個影片3,內容是一位清華畢業生,在街頭訪問時被問到:「如果清華畢業的在上海都買不起房,那讀書還有用嗎?有些當網紅的反而買得起。」結果那人這樣說:

  「讀書決定的從來就不是人的上限,而是下限。」

  會想到這影片,是因為「快樂」或「成功」的定義對我而言,如果學識更廣,定義就會變得更廣。以「成功」而言,最常看到的普世價值就是「賺很多錢」,或做著「掌控權力的工作」就是成功。其實這講法也不能說錯,錢能解決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事,也能決定哪些事情在這世界上比較重要,「權力」就更不用說了,如果權力夠大,更能直接決定世界運作的規則。

  開頭提到了當兵,回想起當兵時期,由於是在「非正規」時間入伍又是大頭兵4,所以絕大多數的同梯只有國高中畢業。當時我左邊的鄰兵,高中畢業就去工作做生意,在我還在唸書時就賺進了第一桶金,自己買了車而且還是 Mini Cooper,印象最深的是他一直跟我抱怨 Mini Cooper 不好開,想說要換一台(當時連汽車駕照都沒有的我哪聽得懂)。如果從外表看,完全看不出來他是生意人,講話斯斯文文也非常乖巧,唯一問題就是菸癮很大,整天只想抽菸(新訓進去不知為何前兩天不給抽煙,可能是下馬威的一環)。對他來說,只要能抽煙投飲料的時間就是讚,其他事情似乎和他完全無關。

  而右邊的鄰兵,聊起來像是個不太需要工作的富二代,內心其實超不想當兵(但沒有表現給長官看),據說「太久沒寫字」所以很多字都忘了怎麼寫,新訓剛進去一堆資料需要填寫時多半要我幫忙。和左邊的鄰兵不同,他整天想著放假回去和女友OOXX,對他來說,只要能放假,其他事情似乎和他完全無關。

  但我得說,相較於後面幾班有人因為打飯吵架、在洗澡時偷抽菸、放假想糾一大團去嫖妓,左右兩位鄰兵已經是整連的「上限」了。要不是當兵,我應該這輩子沒有機會認識這類人,這樣的「增廣見聞」某種程度提醒了我這世界有多大。

  對新訓時期多數的同梯,「快樂」和「成功」的定義大概就是那樣了。所謂「每天約2–5小時的自由可控時間才是最幸福的區間」這樣的想法我想這輩子不可能出現在他們的腦海中,「快樂」和「成功」的定義,大概就是能抽菸、能賺很多錢、想嫖妓時能嫖妓,這世界上難道還有其他的事情,能比這些事還「快樂」和「成功」嗎?

  但就算是這樣,我依舊「尊重每隻青蛙,和牠們的井」。

  最近都從奇怪的地方5聽到奇怪的格言,但我得加上自己的理解——那就是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是青蛙,只是所待的井大小不同而已。

  學識越多,井就越大。

  星期四晚上打羽球,我們(或許)下周再見。


  1. 來自這篇研究劉昕大大提供。順帶一提,他認為這邊的「幸福感」其實比較像「well-being 感」或「安康感」。 ↩︎ ↩︎

  2. 昨天被太太爆料她妹妹向其他人提到我的時候這樣形容,承讓了。 ↩︎

  3. 其實我找不到 youtube 上的影片,所以就貼個 B 站的影片(可能不是原片也是搬運的),有興趣可自行點閱。 ↩︎

  4. 如果不是替代役又不是預官預士只是大頭兵,入伍時間在夏季,多半會遇到大學畢業生,但如果是寒假附近或者其他時間,同梯則是國高中畢業居多。 ↩︎

  5. 「奇怪的地方」供應商:依舊是劉昕大大,歡迎洽詢。 ↩︎